您的當前位置:首頁 > 魅力蘄春 > 蘄春人杰 > 正文

黃侃

點擊:次 時間:2013-12-26 16:20:40 作者:zhansong

  \
    1、生平簡介

  黃侃,1914年后,曾在北京大學、武昌高等師范(武漢大學前身)、北京師范大學、山西大學、東北大學、中央大學(南京大學前身)、金陵大學等學校任教授。在北京大學期間,向劉師培學習,精通春秋左氏學的家法。1935年10月8日歿于南京,年僅49歲。二十世紀有不少著名學者皆出其門下,如楊伯峻,程千帆,潘重規(潘氏為其婿),陸宗達,殷孟倫,劉賾,黃焯等。

  黃侃在經學、文學、哲學各個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詣,尤其在傳統“小學”的音韻、文字、訓詁方面更有卓越成就,人稱他與章太炎、劉師培為“國學大師”,稱他與章太炎為“乾嘉以來小學的集大成者”“傳統語言文字學的承前啟后人”。他主張中國傳統語言文字學的研究應以《說文》[1]和《廣韻》兩書為基礎,他重視系統和條理,強調從形、音、義三者的關系中研究中國語言文字學,以音韻貫穿文字和訓詁。

  黃侃的古文字學主要見于《音略》(《國學卮林》1920年第1卷第1期)、《聲韻略說》(中央大學《文藝叢刊》1936年第2卷第2期)、《聲韻通例》(《唯是》月刊1920年第1、2冊)、《黃季剛先生與友人論治小學書》(《唯是》月刊1920年第3冊)等論著中。他對上古聲韻系統的貢獻主要有:提出古聲十九紐說;提出古韻二十八部說;提出古音只有平入二聲說。他吸收前人研究成果,融會貫通,建立了自己的古聲韻系統,即古音學體系。他在古音學上所取得的成就結束了自顧炎武以來的古音研究工作,使他成為清代古音學的殿后大師。作為其語言文字學著作的一部分,他還有幾十種表譜對古代漢語進行分析。他的《文心雕龍札記》對中國古代文學理論的研究有過很大的影響。他的《漢唐玄學論》《禮學略說》《講尚書通例》等著作對哲學、經學的研究也有許多創見。由于他治學嚴謹,不肯輕易著書,若非定論,不以示人,并曾說:“年五十,當著書”,可惜在他年方五十時,未及撰成宏篇巨著就過早地謝世了,留下大批未經整理的點校箋識古籍的遺稿。

  黃侃的主要著作有:《黃季剛先生遺囑專號》(中央大學《文藝叢刊》1936年第2卷第2期)、《黃侃論學雜著》(中華書局上海編輯所1964年)、《集韻聲類表》(上海開明書店1937年)、《日知錄校記》(中央大學出版組1933)等。在湖北省蘄春縣青石鎮的青石中學,有一所黃侃圖書館。

  治學之余,藏書豐富,藏書3萬冊,因南京淪陷而精華散盡。目錄學家汪國垣記其“唐以前類書和叢書較多,至集部則選擇頗嚴”。1947年其夫人黃菊英將藏書5 000冊捐給湖北省圖書館,其中黃侃批校本有60余冊,珍本百余冊。有《黃季剛先生遺書目錄》。[2]

  2、以往趣事

  黃侃誤把墨汁當小菜:1915年,著名學者黃侃在北大主講國學。他住在北京白廟胡同大同公寓,終日潛心研究“國學”,有時吃飯也不出門,準備了饅頭和辣椒、醬油等佐料,擺在書桌上,餓了便啃饅頭,邊吃邊看書,吃吃停停,看到妙處就大叫:“妙極了!”有一次,看書入迷,竟把饅頭伸進了硯臺、朱砂盒,啃了多時,涂成花臉,也未覺察,一位朋友來訪,捧腹大笑,他還不知笑他什么。

  黃侃為章太炎門生,學術深得其師三昧,后人有“章黃之學”的美譽;其稟性一如其師,嬉笑怒罵,恃才傲物,任性而為,故時人有“章瘋”、“黃瘋”之說。

  1908年春,光緒帝與慈禧太后先后病逝,清廷下令各地舉行“國喪”。高等學堂學生,同盟會會員田桓在“哭臨” (指追悼皇帝的儀式)時流露不滿情緒,堂長楊子緒高懸虎頭牌警嚇,并欲開除田桓學籍。黃侃獲悉,大怒,闖入學堂,砸爛虎頭牌,大罵一頓而去。又過幾天,田桓帶頭剪辮以示反清,楊子緒惱怒異常,又懸掛虎頭牌,黃侃聞訊,手持木棒沖進學堂,先砸爛虎頭牌,又要痛打楊子緒。

  1911年7月,黃侃因宣傳革命,被河南豫河中學解職,返鄉途經漢口之際,同盟會同志及友人為他設宴洗塵。席間論及清廷,革命浪潮的高漲,黃侃激憤不已,當晚,黃侃借酒性揮毫成文,題為《大亂者,救中國之妙藥也》,文章刊出,輿論嘩然,各地報刊或紛紛報道,或全文轉載,清廷驚恐萬分。

  黃侃不僅有革命之壯行,亦多名士之趣行,一次,他在課堂上興起,談及胡適和白話文說:白話與文言誰優誰劣,毋費過多筆墨,比如胡適的妻子死了,家人發電報通知胡適本人,若用文言文,“妻喪速歸”即可;若用白話文,就要寫成“你的太太死了,趕快回來呀”11個字,電報費要比用文言貴兩倍,全場捧腹大笑。

  黃侃曾經在中央大學任教。學校規定師生進出校門需佩戴校徽,而黃侃偏偏不戴,門衛見此公不戴校徽,便索要名片,黃侃竟說:“我本人就是名片,你把我拿去吧!”爭執中,校長出來調節、道歉才算了事。在中央大學教課的名流頗多,大多西裝革履,汽車進出,最起碼也是包車。唯有黃侃進出學校,穿一件半新不舊的長衫或長袍,并用一塊青布包裹幾本常讀之書。一個雨天,其他教授穿膠鞋赴校,而黃侃卻穿一雙土制皮木釘鞋以防滑濺泥,課后晴天,他換上便鞋,將釘鞋用報紙包上夾著出校門,新來的門衛不認識黃侃,見他土里土氣,又夾帶一包東西,便上前盤問,還要檢查紙包,黃侃放下紙包就走,從此不再去上課,系主任見黃教授連續幾天未到校,以為生病,便登門探望。黃侃閉口不言,系主任不知所以然,急忙報告校長,校長親自登門,再三詢問,黃侃才說:“學校貴在尊師,連教師的一雙釘鞋也要檢查,形同搜身,成何體統?”校長再三道歉,后來托名流相勸,均無效果。

  志士之狂、名士之狷,當然不是黃侃的全貌,他對學術的謹嚴與虔敬,恐怕才是其性情的根本。黃侃治學非常嚴謹,對待著述十分謹慎、認真。所治經、史、語言文字諸書皆反復數十遍,熟悉到能隨口舉出具體的篇、頁、行數,幾乎沒有差誤,即便如此,依然不輕易為文。他常說,學問之道有五:“一曰不欺人,二曰不知者不道,三曰不背所本,四曰為后世負責,五曰不竊。”黃侃還經常教育學生,中國學問猶如仰山鑄銅,煮海為鹽,終無止境。作為一個學者,當日日有所知,也當日日有所不知,不可動輒曰我今天有所發明,沾沾自喜,其實那所謂發明,未必是發明。

  3、學林掌故

  黃侃的性格分析

  蘄春黃季剛,是辛亥革命的先驅之一,他的一生烙下無數時代潮流的印記:新與舊、激進與保守、放蕩不羈與謙虛嚴謹交織在一起。黃侃的性格中有不少這樣的南北兩極,看似互相排斥,實則矛盾統一。

  在辛亥革命之前,黃侃在湖北和日本從事革命,之后他輾轉國內各著名大學教書,治學嚴謹,成為一代國學大師。黃侃師承章太炎、劉師培,薪火相傳,培養出范文瀾、金毓黻、楊伯峻、龍榆生、陸宗達、殷孟倫、程千帆、潘重規、徐復等著名學者,在20世紀學術史上影響深遠。

  狂狷,孤傲,瘋子,名士,好游歷,好讀書,好罵人,桀驁不馴,不拘小節,性情乖張,特立獨行……黃侃留給后人一串關鍵詞和趣聞軼事。

  黃侃雖放浪形骸,卻事母至孝。1908年,黃侃生母周孺人病重,家中電召其還家侍疾。黃侃還家六月,生母去世,大慟,乃至吐血。當時清政府嚴捕革命黨人,因叛徒告密,兩江總督端方聽說黃侃在家鄉,即密電湖廣總督陳夔龍速逮之。黃侃得知消息,迅即離家,輾轉到日本。黃侃返回日本后,仍思母不已,乃請蘇曼殊繪一圖,名“夢謁母墳圖”,自為之記,請章太炎寫了題跋。這幅畫也成了他的隨身寶物,一刻不離。是否可以這樣說,黃侃像愛母親一樣愛中國的傳統文化,這是他對國學的天然情感。正是因為這種情感,他將著述看得神圣,他做學問非常嚴謹,因為他深知“中國學問如仰山鑄銅,煮海為鹽,終無止境”。

  “老師不是迂夫子,而是思想活潑、富于生活情趣的人。他喜歡游山玩水,喝酒打牌,吟詩作字,但是有一條,無論怎樣玩,他對自己規定每天應做的功課是要做完的……”弟子程千帆這番話可謂知人善論。1935年10月5日,黃侃因飲酒過度,胃血管破裂,經搶救無效于三日后去世。就在去世前一天,雖吐血不止,他仍抱病點畢《唐文粹補編》,并披閱《桐江集》五冊。讀書問學,研究國故,既有時代潮流的需求,更重要的則是黃侃有發自內心的動力,支持他度過半個世紀的人生。

  黃侃拜師章太炎

  1905年,黃侃至日本,入早稻田大學。在早稻田大學,他遇到在武昌文普通學堂時的同學宋教仁。當年8月,同盟會于東京成立,黃侃列名會籍。

  1906年5月章太炎到東京,入同盟會,任《民報》總編輯。時中國留學生聚居東京逾萬人,競趨章太炎門下請業。黃侃也隨眾往謁。剛到門前,見壁間大書四語,曰:“我若仲尼長東魯,大禹出西羌,獨步天下,誰與為偶。”這本是引用東漢戴良的話,黃侃見后,覺得章太炎太狂妄,殊難接近。這一次黃侃見章太炎,并沒有“但愿一識韓荊州”之想,想來兩人都是孤傲之人,后來有人形容這一對師生為“一對瘋子”。

  黃侃經常看《民報》,對章太炎的文章極為欽佩。章太炎的文辭淵雅,立論以經史為根據,具有很強的說服力。《民報》是同盟會的機關報,為革命派的喉舌。因為刊有章太炎的文章,報紙在留學生中很受歡迎。通過對《民報》的不斷閱讀,黃侃對章太炎有了較深刻的認識,也漸漸消除了誤解,從此,他也不斷為《民報》撰稿。千里馬總會遇到伯樂的賞識。一天,章太炎看到黃侃寫的一篇文章,大加贊賞,立即寫信約見,許為天下奇才。章太炎與黃侃結識,或許也有宋教仁的引薦。

  1907年秋,章太炎聽說黃侃將歸國省親,對他說:“務學莫如務求師。回顧國內,能為君師者少,君鄉人楊惺吾(守敬)治輿地非不精,察君意似不欲務此。瑞安孫仲容(詒讓)先生尚在,君歸可往見之。”黃侃未立即答應。章太炎說道:“君如不即歸,必欲得師,如仆亦可。”黃侃遽然起,即日執贄往,叩頭稱弟子。隨即偕蘇曼殊搬入小川町章太炎住所,日相追隨,在學習音韻、說文的同時,積極為《民報》撰稿。章太炎亦感黃侃聰敏穎悟異于他人,嘗嘆曰:“常言學問進展,如日行千里,今汝是一日萬里也!”

  北大教授黃侃

  1914年秋,黃侃應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之聘,至北京大學國文系講授《文學概論》《詞章學》及《中國文學史》等課。

  1914年2月,章太炎因反對袁世凱稱帝,遭到軟禁,先囚于北京本司胡同,繼而,又被移到龍泉寺,并派巡警守門,后又被軟禁于東城錢糧胡同某宅(北京四大兇宅之一)。在錢糧胡同的居所,章太炎可讀書寫作,親友和弟子也可前來探望,但就是不給他出門的自由。黃侃此時正接受北大之聘來京擔任教授之職,輾轉打聽到章氏下落,前往探視。見章寂寞一人,主動要求留下來伴宿,侍奉老師,同時請他講文學史。此時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,黃卻主動前來作伴問學,患難見真情,章深為感動。一連數月,黃早出晚歸,白天外出教書,晚上師生秉燭談學,直至深夜。但一天深夜,警察卻強行把黃侃驅逐了出去,且不準其他客人來訪。章氏見黃被逼走,見客自由又被剝奪,憤而絕食,后在馬敘倫巧妙勸說下才放棄絕食。

  我們再來看一下黃侃在北大講課的神態和音容。黃侃講《文選》和《文心雕龍》十分傳神,吸引了大批其他系的學生。馮友蘭說:“他上課的時候,聽講的人最多,他在課堂上講《文選》和《文心雕龍》,這些書我以前連書名都沒聽說過的。”黃善于吟誦詩章,抑揚頓挫,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美感,所以,學生們情不自禁地唱和,成了北大校園一種流行的調子,被師生們戲稱為“黃調”。在當時宿舍中,到晚上,各處都可以聽到“黃調”。不僅如此,北大學生馮友蘭放假回家,還照著黃侃的路數,選了些詩文,給他的妹妹馮沅君(后為陸侃如夫人)講解,教她“黃調”,引她走上了文學的道路。

  黃侃與黃門侍郎

  黃侃一生桃李滿天下,他的弟子被稱為“黃門侍郎”。在眾多弟子中,有三位弟子關系特殊。一位是黃菊英,黃在武昌高師任教時的學生。1923年,黃菊英在武昌高師畢業,同年黃侃與黃菊英在武昌黃土坡結婚。黃侃娶了自己的學生,和魯迅許廣平、沈從文張兆和一樣,在民國學界文壇轟動一時。一位是黃焯,黃侃的侄子。黃焯作為黃侃學術的繼承者,積累了黃侃論學及批校古籍的豐富資料,陸續整理出版。黃焯以其堂叔黃侃為榜樣,“50歲以前不著書”,所以他的著作皆在70歲以后結集而成,并陸續刊行于世。另一位是潘重規,成了黃侃的女婿。

  黃侃在中央大學時期,和劉太希談起近年考入中央大學的潘崇奎(重規)。黃侃興奮地說,在眾多試卷中,只有潘生,文筆精美,且字字是“一筆不茍”的正楷,近來常常到黃侃住處請教。黃侃說此生可謂近代青年中之精金美玉,贊賞之情,溢于言表。非常巧合的是,劉太希也非常興奮地告訴黃侃,潘生是他的外甥。黃侃也覺得這是奇緣,急忙詢問潘生訂婚否?當得知尚未訂婚,黃侃說自己的女兒正待字閨中,與潘生堪成匹配。后來,潘崇奎果真娶了黃侃的女兒。

  1929年11月27日,黃侃帶領學生潘崇奎前往上海為章太炎先生祝壽,黃侃將門生潘崇奎引見給章太炎。章太炎問其所學,至為激賞,并為其易名重規。

  黃侃在中央大學任教授,從不對學生提及當年革命事。他的學生絕少知道他和黃興曾是一起浴血奮戰的戰友。有史家認為,黃侃為《大江報》撰寫的《大亂者,救中國之妙藥也》社論,是武昌起義的序曲。黃侃去世后,潘重規才醒悟他為何不言當年革命事,潘重規寫道:“他認為出生入死,獻身革命,乃國民天職。因此他覺得過去一切犧牲,沒有絲毫值得驕傲;甚至革命成功以后,不能出民水火,還感到深重罪疚。他沒有感覺到對革命的光榮,只感覺到對革命的慚愧。恐怕這就是他終身不言革命往事的原因吧!”

  黃侃教學不拘一格,給“黃門侍郎”留下深刻印象。他常常利用郊游吃飯喝酒的機會,暢談學問,海闊天空,于閑談中給學生莫大啟發。他講學也是天馬行空,沒有章法,講到哪里算哪里,但又處處都是學問,非一般人能理解。學者程千帆對此也有同感:“老師晚年講課,常常沒有一定的教學方案,興之所至,隨意發揮,初學的人,往往苦于摸不著頭腦。但我當時已是四年級的學生,倒覺得所講勝義紛紜,深受教益……”

  黃侃“是一個有山水勝情的人”,喜歡和弟子一起游覽風景名勝,游興大發之際,吟詩抒發胸臆,能作詩者深得他的歡心。在北京時,經常陪同他游玩的是孫世揚、曾緘二人。孫世揚說:“先生好游,而頗難其侶,唯揚及慎言無役不與,游蹤殆遍郊坼,宴談常至深夜。先生文思駿發,所至必有題詠,間令和作,亦樂為點竄焉。”弟子與黃侃交游,獲益匪淺。陸宗達因能喝酒能抽煙,深得黃侃喜愛,常和他一邊吃一邊論學,有時一頓飯要吃四五個小時,陸從中學到許多在課堂上學不到的東西。

  4、往事略集

  概述

  民國學人中有三個著名的“瘋子”,一個是被黃興稱之為“章瘋子”的章太炎,一個是劉師培,還有一個就是被稱作“黃瘋子”的黃侃。有意思的是,這三人不僅都是民國時期的國學大師,而且章太炎、劉師培與黃侃還是師生關系。這三人的共同特點是,學問大,脾氣怪。其中黃侃的脾氣之大、性格之怪更是學界聞名。

  黃侃,祖籍湖北蘄春。父黃云鵠,字翔云,進士出身,曾做過四川鹽茶道、成都知府,后官至四川按察使,為清二品大員和著名學者,—生著述甚多。黃侃3歲開始背誦唐詩宋詞,4歲就延師教讀。黃侃聰穎好學,從小就顯示出過人的才氣。

  黃侃不僅才華出眾,而且還是有名的孝子。其生母周孺人去世后,因思念母親,黃侃特地請老友蘇曼殊畫了一幅《夢謁母墳圖》,自撰了一篇沉痛的悼文。

  為生計所迫,黃侃經常四處奔波教學,隨行都會帶著一口棺材,一時成為時人談資,黃侃卻依然我行我素。這口棺材是黃父當年在四川做官時自制的,后因棺材太小留給了田夫人。田夫人系黃父正室,黃侃對田夫人視若生母。1922年夏,田夫人去世,黃侃專門在日記中撰寫了慈母生平事略。文末云:“孤苦蒼天,哀痛蒼天!孤黃侃泣血謹述。”每逢生母、慈母生日、忌日,黃侃必率家人設供祭祀,傷慟不已。

  相識

  1903年,18歲的黃侃以優異成績考入武漢文普通學堂,這所學校是湖廣總督張之洞創辦的新式中學。因父親與張之洞有舊,1905年,黃侃被官派至日本早稻田大學留學,恰好和章太炎同寓。關于黃侃與章太炎的相識,有這么一種說法。當時黃侃住樓上,章太炎住樓下。一天夜晚,黃因內急,不及上廁所,便從樓窗中解褲洋洋直瀉。章太炎此時夜讀正酣,驀地一股腥臊尿水瀑布般往下飛濺,禁不住高聲怒罵。黃侃本系貴公子出身,且正年輕性躁,盛氣凌人,也報以回罵。不罵不相識,待雙方互通姓名后,彼此都熟知對方大名,遂將話鋒轉到學問上,兩人越談越投機。章太炎是淵博絕倫的樸學大師,黃侃便折節稱弟子。自此,黃侃師從章太炎問學經年。章太炎清高孤傲,對近世文人極少嘉許,惟獨對黃侃刮目相待。

  1914年2月,章太炎從日本回國后因反對袁世凱稱帝,遭到軟禁,先囚于北京本司胡同,后囚于東城錢糧胡同。此時黃侃正接受北大之邀來京擔任教授之職,輾轉打聽到章氏下落,冒著生命危險前往探視。黃侃見章寂寞一人,便以請章講文學史為由,留下來伴宿。黃侃與師同舟共濟數月后,終被警察驅逐。

  反詰陳獨秀

  黃侃學問既大且博,經、史、子、集幾乎無所不通,尤其在音韻、文字和訓詁方面學問精深。黃侃學問大,脾氣也大,這一點頗為時人詬病。周作人談到這位大師兄時,也頗有微詞:“他的國學是數一數二的,可是他的脾氣乖僻,和他的學問成正比例,說起有些事情來,著實令人不敢恭維。”1908年前后,陳獨秀到東京民報社章氏寓所造訪,錢玄同和黃侃二人到隔壁回避。陳、章二人閑談時,談到清代漢學的發達,陳獨秀列舉戴、段、王諸人,多出于蘇皖,頗為蘇皖人自豪。后來話題轉到了湖北,說湖北沒有出什么大學者。正在隔壁屋子里的黃侃突然跳出來反詰道:“湖北固然沒有學者,然而這不就是區區;安徽固然多有學者,然而這也未必就是足下。”陳獨秀聽了默然而去。

  雅謔胡適

  黃侃屬于守舊派,向來看不慣胡適等一批新派人物的做法,一有機會便冷嘲熱諷。一次,黃侃當面責難胡適:“你口口聲聲要推廣白話文,未必出于真心?”胡適不解其意,究其故。黃說:“如果你身體力行的話,名字就不該叫胡適,應稱‘往哪里去’才對。”胡適十分尷尬。

  又一次,黃侃給他學生講課興起之際,又談起胡適和白話文。他說:“白話文與文言文孰優孰劣,毋費過多筆墨。比如胡適的妻子死了,家人發電報通知胡某本人,若用文言文,‘妻喪速歸’即可;若用白話文,就要寫‘你的太太死了,趕快回來呀’11個字,其電報費要比用文言文貴兩倍。”全場捧腹大笑。

  京劇名伶譚鑫培風靡北京城,各大學多有好之者。某日,北大課間休息,教師們閑話譚鑫培之《秦瓊賣馬》,胡適插話道:“京劇太落伍,甩一根鞭子就算是馬,用兩把旗子就算是車,應該用真車真馬才對!”在場者靜聽高論,無人做聲。黃侃卻立身而起說:“適之,適之,唱武松打虎怎么辦?”一時為之哄堂。一次宴會上,胡適大談墨學,黃侃甚為不滿,跳起來說道:“現在講墨學的人都是些混賬王八蛋!”胡適大窘。黃又接著說:“便是適之的尊翁,也是混賬王八!”胡適正欲發作,黃卻笑道:“我不過是試試你,墨子兼愛,是無父也。你今有父,何足以談論墨子?我不是罵你,聊試之耳。”胡適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,只得忍氣吞聲。

  穿布衣“釘鞋”的教授

  中央大學規定師生進出校門要佩戴校徽,黃侃偏偏不戴。門衛見此公不戴校徽,要看他的名片,他說:“我本人就是名片,你把我拿去吧。”爭執中,校長出來調解、道歉才算了事。

  在中央大學兼課的名流頗多,教授們大都西裝革履,汽車進出,最起碼也有黃包車。唯黃侃進出,每著一件半新不舊的長衫或長袍,一塊青布包幾本常讀之書。

  一個雨天,其他教授穿膠鞋赴校,而黃侃卻穿一釘鞋。“釘鞋”又稱“木屐子”,即以桐油反復油浸后的牛皮為鞋幫,厚木塊為鞋底,再釘上鐵釘防滑。這種釘鞋在鄉下走爛泥路極佳,而在城里走水泥路就不太合適了。課后,天放晴,黃侃便換上便鞋,將釘鞋用報紙包上挾著出校門。新來的門衛不認識黃侃,見此公土氣,且攜帶一包東西,便上前盤問,并要檢查紙包。黃放下紙包而去,此后幾天一直未去上課。系主任見黃教授連續幾天未到校,以為生病,便登門探望。黃則閉口不言,系主任不知所以然,趕快報告校長。校長親自登門,再三詢問,黃才說:“學校貴在尊師,連教師的一雙釘鞋也要檢查,形同搜身,成何體統。是可忍,孰不可忍?”校長再三道歉,后又托名流們勸駕,但黃終未去中央大學授課。

  內多欲而外仁義的大師

  黃侃的第一大愛好是美色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黃侃在這方面經常逾越師生人倫,頗遭物議。據說,他一生結婚達九次之多。當年,刊物上曾有“黃侃文章走天下,好色之甚,非吾母,非吾女,可妻也”的極端攻訐之語。黃侃的發妻是王氏,兩人聚少離多。他當過同鄉、同族女子黃紹蘭的塾師。后來,黃紹蘭從北京女師肄業,去上海開辦博文女校,黃侃便到上海追求她。發妻尚未下堂,黃侃心生一計,騙取黃紹蘭與自己辦理結婚證書,用的是李某某的假名。黃侃的解釋是:“因你也明知我家有發妻。如用我真名,則我犯重婚罪。同時你明知故犯,也不能不負責任。”誰知好景不長,黃侃回北京女師大教書,與一蘇州籍的彭姓女學生秘密結合,此事被黃紹蘭的好友偵知。黃紹蘭聞訊,欲哭無淚,因為婚書上男方的姓名不真,又如何對簿公堂?更可悲的是,她與黃侃生有一女,其父恨她辱沒家風,一怒之下,與她斷絕父女關系。黃紹蘭后來投在章太炎門下,深得章夫人湯國梨的同情,但她擺脫不了黃侃給她心靈投下的巨幅陰影,終于還是瘋掉了,而且自縊身亡。湯國梨在《太炎先生軼事簡述》一文中公開表明她看不慣黃侃極不檢點的私生活,罵他“有文無行,為人所不齒”,是“無恥之尤的衣冠禽獸”。而章太炎對這位大弟子身上的各種毛病(尤其是藐視道德的行為)則表示出足夠的寬容和理解,認為黃侃酷似魏晉時代“竹林七賢”中阮籍那樣放蕩不羈的人物,不管他如何玩忽禮法,逃脫責任,畢竟喪母時嘔血數升,仍是純孝之人,內心是善良的,并非殘忍之徒。

  未出版任何著作的大師

  黃侃有一句經典名言:五十之前不著書。這句話半個世紀后還在武漢大學校園內廣為流傳,成為他治學嚴謹的證明。黃侃生前,章太炎曾多次勸他著書立說,但黃終不為所動。

  1935年10月6日,黃侃由于飲酒過度,胃血管破裂,搶救無效,于10月8日去世。黃侃去世時年僅50歲,雖未出版任何著作,卻成為海內外公認的國學大師。

  5、人物交往

  黃侃字季剛,湖北蘄春青石鎮大樟樹人。原名喬馨,字梅君,后改名侃,又字季子,號量守居士。1886年4月3日生于成都,1935年月10月8日歿于南京,年僅49歲。黃侃一向為人正派,從不趨炎附勢。南京國民政府執政時期,其同盟會故友多系國府顯貴,他恥與往來。惟有居正當時受蔣介石軟禁,形單影只,不勝苦楚,旁人躲之不及的時候,他卻常至居正囚地,與其談心解悶。后來居正東山再起,復登高位之后,他竟不復往見!居正念他的友情,親赴量守廬詰問他為何不再來玩,他正色答道:“君今非昔比,賓客盈門,權重位高,我豈能作攀附之徒!”

  黃侃師事國學大師章太炎,擅長音韻訓詁,兼通文學,歷任北京大學、東南大學、武昌高等師范、金陵大學等校教授。一生治學勤奮,以愚自處,主張“為學務精”、“宏通嚴謹”。章太炎以太平天國為例,謔封黃侃為“天王”。

  1919年,胡適海外學成歸國,任教北大,發起新文化運動,暴得大名。胡適的橫空出世,黃侃生平最得意的、寄以厚望的高足傅斯年很快就倒向了新文學的陣營。據說黃侃每次上課,總要先罵一通胡適,這才正式講學。

  黃侃曾與胡適同在北大講學。在一次宴會上,胡適偶爾談及墨學。黃侃說道:“現在講墨學的人,都是些混帳王八!”胡適赧然。黃侃又罵道:“便是適之的尊翁,也是混帳王八。”胡適大怒。黃侃卻大笑道:“且息怒,我在試試你。墨子兼愛,是無父也。你今有父,何足以談論墨學? 我不是罵你,不過聊試之耳!”舉座嘩然大笑。黃侃個性輕狂,一生結婚九次,報刊曾有“黃侃文章走天下,好色之甚,非吾母,非吾女,可妻也”之說。章太炎的夫人湯國梨曾回憶黃侃騙婚黃紹蘭一事,致其一生流離失所,直斥黃為“無恥之尤的衣冠禽獸”,“ 小有才適足以濟其奸”。

  黃侃治學勤奮,以愚自處,主張“為學務精”、“宏通嚴謹”。他重視師承,但不墨守師說,常以“刻苦為人,殷勤傳學”以自警。雖是名聲赫赫之學者,且身體虛弱,仍致力學術而不倦,“惟以觀天下書未遍,不得妄下雌黃”,發愿50歲后才著書。所治文字、聲韻、訓詁之學,遠紹漢唐,近承乾嘉,多有創見,自成一家。在音韻學方面對古音作出了切合當時言語實際的分類。晚年主要從事訓詁學之研究。黃侃著作甚豐,其重要著述有《音略》、《說文略說》、《爾雅略說》、《集韻聲類表》、《文心雕龍札記》、《日知錄校記》、《黃侃論學雜著》等數十種。

  6、黃氏論書

  應讀之書

  《十三經注疏》、《大戴禮記》、《荀子》、《莊子》、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、 《資治通鑒》、《通典》(不讀《通典》,不能治《儀禮》)、《文選》、《文心 雕龍》、《說文》、《廣韻》,以上諸書,須趁三十歲以前讀畢,收獲如盜寇之將 至;然持之以恒,七八年間亦可卒業。讀經次第應先《詩》疏,次《禮記》疏。讀《詩》疏,一可以得名物訓詁,二可 通文法。《禮》疏而后,泛覽《左傳》、《尚書》、《周禮》、《儀禮》諸疏,而 《谷》、《公》二疏為最要,《易》疏則高頭講章而已。陸德明《經典釋文》宜時 時翻閱,注疏之妙,在不放過經文一字。(真是高手眼法,金針度人)

  讀書之法

  語言文字之學,為各種學問之預備,舍此則 一無可通。(各種學問者,漢學之各 種學問也。)

  由小學入經,出經入史,期以十年,必可成就。(此條非說成就期限,而是說治學順序,先小學,再經,再史。)

  小學之事在乎通,經學之事在乎專,故小學訓詁自本文求之,而經文自注疏求之。

  治經之法,先須專主一家之說,不宜旁騖諸家。(恐是季剛自家門法。同時研究諸名家高論,如聽訟數端,不僅有趣,而且未必不是入經史門法。)

  治經須先明家法,明家法自讀唐人義疏始。(讀唐人義疏可明各經漢唐家法,不知皮錫瑞之經學通論是否可補漢唐之後?)治史之要, 以人、地、官、年為入門之基;四者亦即歷史之小學也。(此說入門之基,而非治史全部。如果只注重事件的人地官年,而無現代HISTORIOGRAPHY理論指導,便仍在梁任公所說的舊史學里打圈子。)

  讀書貴專不貴博,未畢一書,不閱他書。二十歲以上,三十歲以下,須有相當成就;否則,性懦者流為頹廢,強梁者化為妄誕。用功之法,每人至少應圈點書籍五部。(讀書貴專不貴博,是樸學的法寶,恐怕當代不適用。樸學時代知學方法比較統一。而當今文史研究理論繁復,不略知一二無法為學。文科學生還要學政治,想出國的還要學英文,二十以上三十以下之說也恐怕不適用于今日。此處說貴專,是為了能精通一二經典。精通之,才能在作學時有底氣,避免頹廢和妄誕兩極端。圈書之法,先賢經驗,有惠後學不淺。)

  初學之病四:一曰急于求解,一曰急于著書,一曰不能闕疑,一曰不能服善。讀古書當擇其可解者而解之,以闕疑為貴,不以能疑為貴也。(宋明經學多能疑,漢清經學多闕疑。而清之經學如無確證必闕疑,如有確證必翻案。大哉乾嘉之為學也!先生真是其中嫵媚者。)

  凡閱近人書籍,須先調查其材料。

  清人治學之病,知古而不知今;明人治學之病,知今而不知古。(先生一生,知今處唯有不與復辟一節而已,天不假其以年,天妒之太甚矣。)

  治中國學問,當接收新材料,不接收新理論。佛經云,依法不依人,即此義。(不接受新理論恐怕今人無人敢守之。)

  漢學之所以可畏者,在不放松一字。(!!!!)

  讀天下書,至死不能遍,擇其要而已矣。劉申叔年三十五而學成,即得擇要之法。(一,劉申叔如果把玩政治的時間用來作學問,嘿嘿!二,比一比陳寅恪讀遍中國書之嘆如何?)

  不有根底之學,而徒事翻書,此非治學之道。然真有根底之學,而不能翻書,亦不免有鄙陋之譏。翻書者因所知以及所未知,其用有二:一、己所不知,翻之而得;二、己所不記,翻之而記。凡臨時檢查而得之者,必其平時能翻之者也。

  為學之道

  讀書人當以四海為量,以千載為心。

  學術二字應解為“術由師授,學自己成”。戴東原先生學術提綱挈領之功為多,未遑精密;其弟子段懋堂、孔廣森、王念孫,靡不過之。(能青出于藍者,賴先賢篳路藍屢之功也。)

  治學第一當恪守師承,第二當博學多聞,第三當謹于言語。

  凡古今名人學術之成,皆由辛苦,鮮由天才;其成就早者,不走錯路而已。

  天下人之所長,非己所能有;己之所長,為天下人所不能有,如是始能有自立。(必道前人未道處。)

  學問最高者,語言最簡。(此語讓當今百分之九十九的高級學者汗顏)。

  通一經一史,文成一體,亦可以為成人矣。

  7、學術年表

  1886年——4月3日(夏歷二月廿九日)生于成都金玉街三道會館。

  1888年——隨江叔海先生問字,初授《論語》。1890年——隨父還居原籍湖北蘄春。

  1896年——隨父至武昌,讀經而外,縱覽諸子、史傳,能為詩文。次年丁父憂。

  1900年——應縣試,進學。

  1902年——入武昌湖北普通學堂肄業。同學有宋教仁、董必武等。

  1905年——在文普通學堂因宣傳排滿思想開除,以故人之子得張之洞資助留學日本。

  1907年——以運甓、不佞、信川等筆名寫作《釋俠》、《專一之驅滿主義》、《哀貧民》等文,刊于章太炎主編之《民報》。師事太炎先生。寫有《新方言后序》、《國故論衡序》。

  1908年——回國侍母疾,不久,母逝,本于孝義,閉門定省,曾寫定《春秋名字解詁補誼》諸稿。時清廷命逮革命黨人,胥吏欲捕之,遂倉皇離鄉,再走日本,往依章師。日夕研討國學。

  1910年——返國還里,籌設孝義會,宣講種族大義及中國危急狀聽者甚眾。

  1911年——辛亥革命起,奔走江湖,然不欲謀仕宦,后退居滬上,主《民聲日報》。1914年——勤治故籍,研索《廣韻》,綜合前說,定古聲十九類,古韻二十八部之目。有《仙道平論》、《釋若者》等文刊于《雅言》雜志。

  1919年——于《國故月刊》、《國民月刊》發表《廣韻佚字》、《毛詩正韻評》等文。因與胡適等人不諧,轉教武昌高等師范。

  1920年——在《唯是學報》發表《聲韻通例》、《與友人論治小學書》等。并為《說文》、《爾雅》等作講章。

  1923年——仍任教武昌,有《音略》、《釋公士大夫》、《文心雕龍札記》等刊于《華國月刊》、《國學卮林》。

  1925年——作《中國文學概談》、《文學記微》等文,刊于《晨報》副刊。

  1927年——應聘北京師范大學,秋后轉教東北大學。

  1928年——南下應南京中央大學聘,講章有《禮學略說》、《唐七言詩式》諸稿。先后同事有汪東、胡小石、汪辟疆、陳伯弢、王伯沆、吳梅等。

  1931年—— 于《金陵學報》、《金聲》是發表《詩音上作平證》、《章炳麟黃侃往來論韻書》等,講《三禮通論》,批注《爾雅義疏》。

  1933年——出版《日知錄校記》。

  1935年——因病逝世于南京。逝前講授《說文部首》及史漢文例。遺稿有《爾雅郝疏訂補》、《說文注》、《廣韻注》、《切韻表》、《集韻聲類表》、《古韻譜》等。

  8、黃氏語錄

  治學須知二事,一曰治學之法,一曰持論之方。

  凡研究學問,闕助則支離,好奇則失正,所謂扎硬寨、打死仗乃其正途,亦必如此,方有真知灼見。韓非有言:“變業無成功”,此可為吾人講學之鑒。人類一切學問,當以正德利用厚生為三德。

  凡學問無論何種,以平易近人為常,以不可思議為變。

  中國學問有二類,自物理而來者,盡人可通。自心理而來者,終屬難通。

  學問不可趨時或挾勢利以行。如唐張鷟在當時文名籍甚,文詞行于海外,今所存者,一《龍筋鳳髓判》,一《游仙窟》(得自日本)耳。又云,學術廢興亦各有時,惟在學者不媕婀而已。

  所謂博學者,謂明白事理多,非記事多也。

  凡專門之學,不可于其間有所去取,因牽一發而動全身也。

  今日籀讀古書,當潛心考索文義,而不可驟言通假。當精心玩意索全書,而不可斷取單辭。舊解說雖不可盡信,而無條件遜于后師之理。廓然大公,心如明鏡,然后可以通古今之郵,息漢宋之爭。

  讀書人當以四海為量,以千載為心。

  治學第一當恪守師承;第二當博學多聞;第三當謹于言語。揚子云,多聞則守之以約,多見則守之以卓。寡聞則無約矣,寡見則無卓矣。

  學問之事,有傳學,有行學。欲行其學者,未有不皇皇如也。學者可貧而不可賤。白刃當前,不救流矢,學問亦然。

  學問以積累為先,文學以頓悟為貴。故文學能早成,學問則早成者少,有之則顏回韓非賈誼王弼數人而已。

  學問之道有五。一曰不欺人。(惠棟《九經古誼》及《九曜齋筆記》可以教不欺人。)一曰不知者不道。一曰不背所本。(恪守師承,力求聞見。)一曰為后世負責。一曰不竊。(偶與之同,實有心得,非竊。習見所聞,忘其所自,非竊。眾所稱引,不為偷襲,非竊。結論雖同,推證各異,非竊。)

  治國學當力戒二弊。一曰不講條理。一曰忽略細微。講條理而不講細微,如五石之瓠。講細微不講條理,如入海量沙。

  初學之病有四。一曰急于求解。一曰急于著書。一曰不能闕疑。一曰不能服善。讀古書當擇其可解者而解之,以闕疑為貴,不以能疑為貴也。

  凡閱近人書籍,須先調查其材料。

  近人治學之病有三。一曰郢書燕說之病。一曰遼東白豕之病。一曰妄談火浣之病。

  無論歷史學、文學學,凡新發見之物,必可助長舊學,但未能推翻舊學。新發見之物,只可增加新材料,斷不能推到舊學說。

  常人治學有二病,一曰急,二曰懶,所以無成。

  世人是堯舜而非桀紂,治學亦當是其所是而非其所非。

  博覽旁征,必先有其基。

  士以志氣為先,不以學問為先。

  學問最高者語言最簡。

  天下人之所長,非己所能有。己之所長,為天下人所不能有。如是始能有以自立。

  凡引古書,或從本義引之,或以己意引之。前者名曰推原本義,后者名曰斷章取義。如孟子曰:憂心悄悄,慍于群小,孔子也。后者之類。

  讀中國舊書,了解為先,記憶為次,考據又次之,判斷最后。

  看清一難懂之部書,可以讀多數難懂之書。

  古人議論其言簡,今人議論其言繁。唐以前人之一二語,唐以后人可敷衍而為千百言。讀周秦諸子等書,均可作如是觀。

  9、著作要目

  專著

  《文心雕龍札記》,北京文化學社,1927年;中華書局,1962年。

  《反切解釋》上編,中央大學出版組,1929年

  《日知錄校記》,中央大學出版組,1933年。

  《集韻聲類表》,上海開明書店,1936年

  《黃侃論學雜著》,收著作十五種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64年。

  《說文箋識四種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3年。

  《字正初編》,武漢大學出版社,1983年。

  《黃季剛先生遺書》,臺北石門圖書公司,1980年。

  《文選黃氏學》,臺北文史哲出版社,1977年。

  論文

  《春秋名字解詁》,《國學粹報》4卷4期。

  《與友人論治小學書》,《唯是學報》第三冊,1920年。

  《稷通釋》,《華國月刊》1卷期,1923年11月。

  《釋尸鳩》,《華國月刊》1卷4期,1923年12月。

  《詠懷詩箋》,《東北叢刊》第3期,1931年1月。

  《中國文學概談》,原載《晨報》副刊,又載藝社《文學論集》,1929年。

  《文學記微》,同上。

  《秋華室說詩》,《蘇曼殊全集》第五冊,1929年。

  《詩音上作平證》,《金聲》創刊號,1931年5月。

  《漢唐玄學論》,《時代公論》1卷11期,1933年6月。

  10、代表詩詞采桑子

  今生未必重相見,遙計他生,誰信他生?飄渺纏綿一種情。當時留戀成何濟?知有飄零,畢竟飄零,便是飄零也感卿。

(責任編輯:zhansong) 蘄春網(cnqichun.com)內容 轉載請注明出處
相關標簽:
我來評論

本站推薦

11选5任3稳赚投注技巧